Chương 36: 第36章前世之事

第36章前世之事 一片废墟中， 舟行羽静静地伫立着， 被黑雾所同化的人灵魂不再接受引渡， 他无法将他们送往地府轮回， 而只能看着他们被斩杀之后消散于世间。

就像百年之前， 他杀掉的那些怪物一样。

当最后一个村民身体消散之后， 舟行羽握紧了剑柄。

百年之前， 他不知荈岭和雾冥是如何认识， 他只知， 当他去接引那一城数十万枉死之人时只看得见她一个活人。

生活在黑雾之中却未被侵蚀的唯一一人。

他手中的剑便是那时的荈岭交给他的最后一件遗物， 雾冥并不好对付， 哪怕他当时已经掌管了地府， 还连带了很多其他神明。

但他的黑雾着实烦人， 不仅能同化凡人还能侵蚀神明。

不少神明陨落在那场战争之中。

然而， 雾冥似乎并无伤害荈岭之意。 舟行羽从未试图探寻过他俩之间的往事， 彼时负责引渡枉死之人的他与荈岭相处得极为融洽， 但不论他怎么探查， 荈岭始终都如一介凡人无二。

黑雾同化的怪物没有灵魂， 只剩攻击的狂躁， 他无法接引而那黑雾也很排斥他， 他不是雾冥的对手， 最后在他请来的帮手未到之前， 是当年的荈岭一人一剑扫空了整座城市。

而当时他动过劫持荈岭威胁雾冥的念头， 其实不止是他， 应邀而来的那些神明都曾动过这个念头， 但引渡一城数十万人的功劳让她身上的金光足以比肩一些普通神明， 他们无法下手。

但当年身陷鏖战之时， 也是荈岭挥出一剑， 暂时斩杀了雾冥。

舟行羽永远难以忘怀那时荈岭的神情。

决绝， 和莫大的悲伤。

当利剑刺出之际， 雾冥并未躲闪， 只是呆在原地坦然接受了这一剑， 甚至抱住了脱力的荈岭， 最后黑雾散去， 他倒在了荈岭怀中。

荈岭拯救了天下苍生， 天道赐予她的功德足够令其立即飞升成仙。

可她却拒绝了， 抗拒一切神明的靠近， 只是瘫坐在原地紧紧抱住雾冥冰冷的尸首， 面上毫无神情。

而当他们以为雾冥已经死了， 天下终于太平之时， 荈岭找到了他。

"雾冥他很快就会再次复活， 他不死不灭， 只能封印。"她的声音平静， 面色却苍白如纸， 走路时脚步踉跄， 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他记得他当时对此相当怀疑。"你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跟雾冥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紧紧地盯着荈岭， 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 荈岭只是抱着剑靠在门边， 语气平静："那是我的私事， 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 我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选择权在你手里， 但最迟明天给我回复。"

荈岭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却又有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舟行羽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走远， 那身影消瘦但步伐坚定。

第二天他便去找了荈岭询问封印之事。

"头身分离， 头颅镇压在五岳之下， 请五岳之力封印， 至于身体， 青丘山吧。"

他记得当时荈岭依旧带着她那把剑， 神色疏离， 面无血色。

"你为何知道青丘山？"

舟行羽神色惊疑， 青丘山位于妖界， 绝不是一个凡人可以知道的事情。

"我说过了， 那些是我的私事。"

荈岭语气依旧平静，"你们只需要照着我说的做就行。"

她把剑推给舟行羽，"拿着它去。"

舟行羽接过被推过来的古剑， 入手沉重且微凉。 剑身古朴无华， 既无繁复精美的纹饰， 亦不见独特奇异的纹路， 仅是一柄再平凡不过的长剑而已。

待到舟行羽回过神来， 却发现自己已被荈岭推出门外。

他怀中抱着那把古剑， 荈岭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慢走不送。"

当他与其他神明按照荈岭的吩咐将雾冥的身躯封印完毕后返回她的住处时才发现荈岭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 已然没了气息。

他分不清自己对荈岭的感情， 或是为了报答那世之恩， 每一次荈岭转世重生， 他都会有意地向其靠拢， 但只在暗处守候。

然而，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频繁亲近荈岭的举动， 使得众神产生一种误解， 认为他钟情于荈岭。

在此前漫长岁月里， 面对众神的误会， 他始终保持沉默不语， 算是默认了自己对荈岭的感情。

他本无意参与荈岭转世之后的人生， 可只有这一世不一样。

那张脸， 那张跟荈岭一模一样的脸。

让他看见时都不由得恍然， 他明知转世之后的荈岭不再存在， 可他还是忍不住在那张熟悉的脸上试图窥见一丝熟悉感。

样貌， 性格， 处事方式， 这一世的林一秋处处都和荈岭过于相似。

前几世他都默默守护， 只有这一世他处心积虑的靠近林一秋。

一则是因为有预言说雾冥会再次卷土重来， 他知道， 一旦雾冥破除封印， 以林一秋这一世跟荈岭一样的脸绝对会立刻吸引到雾冥的注意。

二则是为了彻底解决雾冥， 那把被他命名为岭的剑也快到时候还给它的主人了。

舟行羽想了很多， 但也只是一瞬， 月亮依旧高悬天上， 只是黑雾不再存在， 祠堂也被摧毁。

再次看了眼身后的废墟， 舟行羽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他自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林一秋。

而雾冥所依附的那团黑雾， 并未如舟行羽预想的离开， 而是在舟行羽应对那些由村民变化而来的怪物时悄然飘至了他们下榻的那座两层小洋楼附近。

黑雾一眼锁定了散发着微光的窗户。

此刻， 房间内一片静谧， 只听得见林一秋轻柔的呼吸声， 这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 使得远在千里之外紧绷着脸的雾冥瞬间放松下来， 神态也变得柔和许多。

黑雾如同幽灵一般， 无声无息地靠近林一秋， 然后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缓缓从黑雾中伸了出来， 轻轻触碰了一下林一秋的脸颊。

那股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睡梦中的林一秋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见到这一幕， 雾冥像是受到惊吓般， 迅速将手缩了回去。

他躲进黑雾之中， 低声呢喃道："阿岭， 再等等我， 我马上就会带你离开这里， 相信我， 到时候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林一秋毫无所觉， 在凉意消失之后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入被子之中。

雾冥没有停留太久， 把林一秋的被子盖好之后就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而隔壁房间打坐的苍覆丝毫没有察觉有个意外来客来了又走了。